CEC 2025 | 王玉琦教授：外行看AI
2025年11月6日—9日，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、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、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、海峡两岸医药卫生交流协会血管外科分会、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血管医学专业委员会、北京博瑞血管健康公益基金会共同主办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，北京鼎瑞聚鑫科技有限公司承办的第十六届中国血管论坛（CEC2025）在北京隆重召开。本次盛会全面展现最新的血管疾病诊疗方法和技术，为广大血管外科医务工作者及同道呈现了一场内容丰富、高质量、高水平的学术盛宴，共话学科发展的崭新未来！欢迎阅读。
演讲题目：
《外行看AI》
演讲嘉宾：
王玉琦教授
单位：
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
当血管外科医生遇见AI时代——我们不是旁观者，而是创造者
一部手机，一台电脑，一个正在运行的手术机器人，AI已经融入医疗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我们哭着喊着要创新，争着抢着要创新。”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王玉琦教授在一次内部演讲中这样开场。这不是一场典型的技术研讨会，而是一位资深医疗工作者以“外行人”视角，对人工智能的深度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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革命的序章，从文字到AI的思维跃迁
王玉琦教授开篇明义：“创新就是革命。”他将人类思维的三次革命清晰勾勒：语言文字的形成是第一次，电子计算机的发明是第二次，而人工智能的出现是第三次，也可能是人类社会的最后一次技术革命。
这并非危言耸听。华为创始人任正非也曾表达过类似观点。在医疗领域，这场革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。
我们每天使用的手机，在王教授看来，已经成为一种与我们不可分割的“初级AI”。它处理信息、连接知识、辅助决策，早已超越了通讯工具的范畴。
对于血管外科医生而言，这种“初级AI”的体验更为具体：从PACS系统调阅患者的血管造影影像，通过电子病历系统回顾病史，甚至在学术平台上与同行讨论疑难病例——这一切都建立在数字智能的基础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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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用与专业，AI发展的两条路径
王玉琦教授指出一个关键现象：目前的ChatGPT、Gemini、DeepSeek等AI大模型都是通用模型，如同手机或电脑的操作系统。
“今后会发展出很多专业的‘agent’，类似于手机上的APP，来解决某一类特定的问题，例如医疗诊断、健康分析等。”
这一判断对血管外科具有重要启示。我们目前使用的专业软件，如血流动力学模拟系统、影像三维重建工具，在王教授看来，已经属于“低一级的AI”。
真正的医疗AI革命，将诞生于那些深度理解血管解剖、斑块特性、血流动力学的专业模型中。这些模型不仅能“看”影像，还能“理解”病变的演进逻辑，为手术方案的制定提供超越人类经验的洞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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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越与局限，AI能力的辩证思考
AI能否超越人脑？王教授给出了肯定的回答，也划清了界限。
“AI将大大超过个人的大脑，还将无限超过80亿人类大脑的总和。”这一判断基于AI的独特优势：人脑不可并联，只能各自为政；而AI之间可以无限并联协同，能力叠加。
然而，AI不能替代人类吃饭睡觉，这是“穷人提的问题”。王教授的幽默背后是深刻的洞察：AI的意义建立在人类基本需求得到满足的基础上。
对于血管外科医生而言，这种辩证思维尤为重要。AI可以分析数千例腹主动脉瘤的影像数据，总结出人类难以发现的微妙规律，但它无法替代医生在手术台前的直觉、与患者沟通时的共情、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决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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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物计算机，一场静悄悄的材料革命
演讲中最令人震撼的部分，是关于生物计算机的介绍
澳大利亚墨尔本的Cortical Labs公司推出了世界第一台商业性生物计算机CL1，售价35，000美元。这台设备的核心突破在于：使用来自人类干细胞的神经元与硅材料结合，创造出一种新型AI。
“电压极低，电流极小，耗电极小！”王教授强调。传统电子计算机工作电压12V，而这种生物计算机仅需100mV，因为“电压高了神经元就烧死了”。
这一技术对医疗领域的意义难以估量。极低的能耗意味着可以开发出更便携、更持久的医疗设备；神经元的直接参与则可能实现更为“类人”的信息处理方式。
虽然目前这种生物计算机只能持续工作6个月，且价格不菲，但它“预示着一个新时期的到来”。或许在不远的未来，我们的手术导航系统、实时监测设备，都将基于这种生物-硅结合的新型计算平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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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机结合
从脑机接口到血管外科的现实应用
王玉琦教授特别分享了中山医院的实践案例：神经内科团队为一位高位截瘫患者植入芯片，实现了通过思维控制肢体运动。
“经过一个月后，他们怕感染，就把脑子里的芯片拿掉了。但拿掉以后，他仍然可以通过思维指挥下肢运动。”
这个案例的医学意义重大，对血管外科同样有启发。我们面临的许多疾病，如周围动脉疾病导致的肢体功能障碍，是否也能通过类似的人机接口技术得到改善？
王教授提到，患者出院后康复效果打折扣，因为“自己的锻炼器材和效果差多了”。这恰恰指出了当前医疗AI的一个短板：如何实现从医院到家庭的连续照护。
对于血管外科患者而言，术后康复、长期监测、生活方式管理都是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。未来的AI系统，或许能像一位永不疲倦的“数字康复师”，全程陪伴患者的恢复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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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管外科医生的AI实践
我们已经在创造历史
“你正在创造历史。”王教授对在场的医生说出了这句话。
对于血管外科医生而言，这种创造并非遥不可及。我们日常工作中的每一个环节，都在为医疗AI的发展积累数据、定义问题、验证方案。
血流动力学的研究，通过数学建模分析血管内的压力、流量和剪切力，这本身就是一种AI的雏形。
影像学的进步，从超声到CT、MRI、DSA，每一次成像技术的革新都在为AI提供更丰富、更精准的数据源。
手术机器人的应用，如达芬奇系统在血管外科的逐步推广，将医生的手部动作转化为更精准、更稳定的机械运动，这已经是人机协同的典范。
王教授特别提醒：“AI的知识来自人类，她必然具有人类的优点和缺点。”这意味着，我们输入给AI的数据质量，直接决定了它的输出质量。
如果我们的病历记录不完整、影像标注不准确、随访数据缺失，那么基于这些数据训练的AI模型，其判断也必然存在偏差。血管外科医生的专业性，在这一刻成为AI可靠性的第一道防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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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概念到实践，血管外科AI的未来图景
王玉琦教授预言，当前的AI主要是语言模型、图像模型、声音模型，未来必将出现环境模型、以及物理、化学、时间、空间的全息模型。对血管外科而言，这意味着什么？
想象这样一个场景：AI系统不仅能分析患者的CTA影像，还能结合其血流动力学参数、血液生化指标、甚至基因表达数据，构建出一个动态的、个性化的“数字血管孪生体”。
在这个孪生体上，医生可以模拟不同治疗方案的效果：放置支架后血流如何改变？斑块在药物作用下如何演变？不同手术入路的风险收益比如何？
更进一步的，这个系统还能预测疾病的发展趋势：这个腹主动脉瘤在什么时间点破裂风险会显著升高？患者的颈动脉斑块在未来三年内引起脑梗的概率有多大？
这些现在需要医生凭借经验“猜测”的问题，未来可能由AI提供基于大数据的概率分析。医生的工作重心，将从信息的简单处理转向复杂决策和价值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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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山医院神经内科的那个截瘫患者，在芯片取出一年后，“仍然可以指挥自己的下肢做运动”。王玉琦教授用这个案例说明：技术的影响可以超越技术本身的存在。
血管外科医生站在AI医疗化的前沿阵地。我们面对的是人体最精密的管道系统，每一次诊断、每一次手术，都是对生命通路的修复与重塑。
当AI时代全面来临，我们不是被动的接受者，而是主动的塑造者。那些在手术台前积累的经验，在病例讨论中碰撞的思想，在科研探索中获得的发现，都将成为喂养医疗AI的宝贵养分。
“在AI的海洋里，无论对错，无论好坏，一定有你的一份贡献！”王玉琦教授的话在会场回响。
对于血管外科医生而言，这份贡献已经开始——从下一个病例的精准诊断开始，从下一台手术的精心规划开始，从下一个研究课题的深入探索开始。AI不是远方的潮水，而是已经漫过我们脚边的海浪。
专家简介
王玉琦教授
原复旦大学中山医院院长，主任医师，教授，博士研究生导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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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任上海医科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副院长、常务副院长、中山医院院长，复旦大学血管外科研究所所长，中华医学会外科分会血管外科学组副组长，上海外科学会常务理事，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学会医疗保险分会副会长，中国医院管理学会医院经济管理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，上海医院管理学会委员，中华外科杂志编委，中华实验外科杂志编委，亚洲血管学会第三届秘书长，国际心血管外科学会（ISCV）、国际脉管学会（ICA）和国际血管腔内治疗专家学会员。
作为第一完成人主持的“血管外科三项新技术”获1997年度上海市科技进步三等奖，“颅外颈动脉硬化闭塞症的临床调查和外科治疗的研究”，通过2003年上海市科技进步二等奖。作为第三完成人的“软坚清脉方抗肢体动脉样硬化的临床与实验研究”获1995年国家中医药局科技进步三等奖。本项目又作为第二完成人获1996年度上海市科技进步三等奖。“血管腔内人造血管移植术治疗动脉瘤”获1999年上海市临床医疗成果奖，第二完成人。发表学术论文70多篇, 参加10部专著和教材的编写，主编的专著《血管外科治疗学》已经于2003年初出版。1999年以来在《中华医院管理杂志》上连续发表了“关于医院改革的几点看法”等4篇论文，引起了同行的较大共鸣和反响。
2001年获中央保健委员会嘉奖。2010年度获得“医院管理突出贡献奖”， 2012 王玉琦院长被《中国卫生》杂志评选为“十大医改新闻人物”之一，2013 王玉琦院长获得首届全国医院品管圈大赛院长贡献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