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CEC继续教育】CEC 2025 | 周旻教授:下肢CLTI腔内治疗的边界在哪里

2026-09-03 10:27:56 下肢动脉疾病 loading浏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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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11月6日--9日第十六届中国血管论坛(CEC2025)在北京隆重召开。本次盛会全面展现最新的血管疾病诊疗方法和技术,为广大血管外科医务工作者及同道呈现了一场内容丰富、高质量、高水平的学术盛宴,共话学科发展的崭新未来!欢迎阅读。


演讲题目:

下肢CLTI腔内治疗的边界在哪里


演讲嘉宾:

周旻教授


单位:

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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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两个病例看重度缺血患者的个体化决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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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肢慢性威胁性缺血(CLTI)是血管外科最棘手的临床难题之一。腔内技术发展了二十年,确实帮很多患者躲过了截肢,但“能放支架就放支架”是不是最优解?面对严重钙化、长段闭塞、反复血栓形成的肢体,我们究竟该坚持腔内到底,还是果断转向搭桥?本文基于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血管外科团队的临床实践,梳理CLTI腔内治疗的“边界”所在,希望能为同行提供一份务实的决策参考。



【重新认识“缺血性静息痛”】

CLTI的核心表现之一是缺血性静息痛,但并非所有“静息痛”都符合诊断。根据现行标准,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:

疼痛部位多在前足,肢体抬高时加重、下垂后减轻;

持续时间超过 2 周

合并至少一项血流动力学指标异常,包括:踝肱指数(ABI)<0.4、踝压最高值<50 mmHg、足压最高值<30 mmHg、经皮氧分压<30 mmHg,或血管容量描记波幅明显变小平直。

需要特别注意的是,踝压和ABI在中度动脉钙化时可能假性升高,尤其在糖尿病和终末期肾病患者中。因此压力测定必须联合多普勒动脉波形一起判读,不能孤立看数字。

组织缺损的定义同样明确:足部任何部位出现坏疽或未愈合溃疡,持续时间超过2周,且伴随客观的外周血管疾病证据(WIfI缺血分级≥1),同时排除单纯神经病变、创伤或不合并缺血的静脉性溃疡.



【两个典型病例,两种处理策略】

病例1:膝下病变为主,真腔通过+分段DCB

78岁女性,右下肢静息痛2周余,半年前已有间歇性跛行,右足趾创面不愈合。既往因左下肢ASO在外院行腓动脉球囊扩张,术后未规律服药。有糖尿病史,无高血压。

术前ABI:右侧0.33,左侧0.44。造影显示股浅动脉远端、腘动脉及膝下动脉多节段狭窄闭塞,但病变相对平直。我们采用真腔通过,导丝顺利进入远端真腔,随后根据各段血管直径差异,分段行普通球囊扩张(POBA)+药物涂层球囊(DCB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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术后造影可见整体血流通畅,踝下灌注明显改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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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例2:长段闭塞+反复支架内血栓,逆穿+吸栓+补救性支架

61岁男性,右下肢静息痛伴溃疡1月余,间歇性跛行病史1年,此前已接受3次手术:2024年3月外院行PTA+支架,同年7月和9月分别因血栓行吸栓治疗(但患者术后规律服药)。合并糖尿病和高血压。

术前ABI:右侧0.34,左侧0.77。造影示股浅动脉开口以远长段闭塞,但远端流出道条件尚可。正向尝试导丝出血管外,出现局部出血,我们果断改为逆穿远端支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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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远端对接后,先行Rotarex吸栓清除腔内血栓,再行球囊扩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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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患者反复血栓形成,怀疑腘动脉段支架打折或临近钙化刺激,屈膝位造影排除跨关节打折,但CTA横断面显示支架远端存在严重钙化短段,遂植入Supera支架以增强径向支撑力,期望减少血栓复发。

后造影股浅及膝下血流满意,ABI从0.34升至0.9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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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CLTI的个体化评估】不止看血管

两个病例提示我们,CLTI不能仅凭造影结果做决定。我们中心常规进行三层评估:

1. 患者整体风险与长期生存状态

包括心脑血管合并症、预期寿命、日常活动需求。例如,脑梗瘫痪卧床者即使缺血严重也不宜激进开通;高龄老人每日仅下楼百步,间歇性跛行未达其活动阈值,手术获益可能不大。

2. 肢体受威胁程度 -- WIfI分级

WIfI从伤口(W)、感染(I)、缺血(I)三个维度评分,综合判定1年内截肢风险,也预测血运重建的获益可能。前两个病例均属于WIfI较高分期,治疗获益明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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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 解剖病变严重性 -- GLASS评分

GLASS分期基于股腘段和膝下段病变的复杂程度。一旦股腘或膝下达到4级,总体即为GLASS 3期。这两个病例均为GLASS 3期,而GLASS 3期介入治疗的技术失败率>20%,1年通畅率<50%,腔内效果并不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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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腔内治疗的“边界”究竟在哪?】

这是整篇推文的核心。我们借用一张决策象限图来说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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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问:做不做?

根据WIfI总分级和缺血分级,绿色区域(低WIfI、低缺血)的患者从血运重建中获益最明确,应积极干预;而获益不明确或风险过高的区域则需谨慎。

第二问:怎么做 -- 搭桥还是腔内?

这里存在三个灰色地带。横坐标是WIfI分级(反映感染和伤口严重度),纵坐标是GLASS分级(反映病变复杂程度)。

对于WIfI高但GLASS低的患者(感染重但病变相对简单),感染可通过多学科管理(抗感染、创面修复)实现“降期”,降期后腔内治疗可安全施行。

对于GLASS严重(3期)但WIfI中等的患者,腔内治疗往往优于直接旁路手术,因为搭桥创伤大,且这类患者常合并严重钙化,吻合困难。

最争议的是WIfI 3期 + GLASS 3期的交叠区域。这部分患者腔内手术难度高、再闭塞风险大,而搭桥又面临围术期感染性休克等高风险。我们认为这恰恰是需要RCT对照研究的群体。

更极端的是,当GLASS达到4级(如膝下三支均严重钙化闭塞),搭桥本身也属高危,术后感染和移植物失功概率高。因此,我们主张在这两组人群中开展更多临床研究,以厘清获益边界。



【腔内治疗二十年】成绩与局限

回顾下肢腔内治疗20年,它确实降低了截肢率,帮助大量患者度过了一次次重度缺血危机。但同时,再干预率也随之升高——支架内再狭窄、血栓形成、远端栓塞等问题并不少见。

一项汇总13个研究、1527例CLTI患者的自然史数据显示,随访12个月时死亡率和截肢率均为22%;另一组574例未行血管重建的患者中,2年内31.6%死亡(主要因冠心病),23%需要大截肢。这提醒我们:CLTI的治疗目标不仅是保肢,更要积极调整危险因素、强化药物治疗,降低冠心病等心血管事件导致的死亡。

国际BEST-CLI研究结果也值得反思:只有自体静脉搭桥的疗效优于腔内治疗,人工血管搭桥反而比腔内更差。而亚洲人群的自体静脉条件普遍不佳——静脉细、管壁薄、容易痉挛或扩张,这进一步缩小了“搭桥优先”的适用空间。

因此,我们的实践体会是:

不盲目坚持腔内治疗,对反复失败者应适时考虑远端搭桥;

也不轻易放弃腔内,尤其当人工血管搭桥并非优选时;

未来需要更多新型器械(如可吸收支架、药物涂层球囊、斑块旋切等)和杂交手术方式,来突破当前的技术瓶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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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家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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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旻 教授




博士,博士后,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血管外科主治医师




  • 第一/共同第一作者发表SCI论文24篇,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1项,国家博士后面上项目1项,曾获福建省科技进步一等奖(位列第三),科技创新2030国家科技重大专项联系人
  • 擅长血管外科常见疾病、多发病的诊断,如下肢静脉曲张、腹主动脉瘤、颈动脉硬化、颈动脉狭窄、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