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CEC继续教育】CEC 2025 |唐骁教授:TCAR术后高灌注综合征的危险因素和防治措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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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11月6日--9日第十六届中国血管论坛(CEC2025)在北京隆重召开。本次盛会全面展现最新的血管疾病诊疗方法和技术,为广大血管外科医务工作者及同道呈现了一场内容丰富、高质量、高水平的学术盛宴,共话学科发展的崭新未来!欢迎阅读。
演讲题目:
《TCAR术后高灌注综合征的危险因素和防治措施》
演讲嘉宾:
唐骁教授
单位:
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

TCAR术后高灌注综合征单中心经验与VQI大数据解读

经颈动脉血运重建术(TCAR)作为颈动脉狭窄治疗的新兴技术,其围手术期安全性备受关注。然而,术后高灌注综合征(CHS)这一罕见却严重的并发症,依然是临床不可忽视的挑战。本文结合单中心临床经验与VQI数据库最新分析,系统梳理TCAR术后CHS的危险因素、预防策略及治疗原则,为血管外科同道的临床实践提供参考。
【一个值得警惕的病例】
TCAR的优势已被广泛认可,但任何手术都伴随着并发症风险。我们中心曾处理过一例具有警示意义的病例:患者为六十余岁有症状的男性,右侧颈动脉重度狭窄。TCAR手术过程顺利,支架置入后造影显示血流通畅,无明显残余狭窄。术后患者初期苏醒良好,但返回病房后出现难以控制的严重高血压,尽管进行了临时处理,但血压仍有波动。



术后约10小时,患者出现言语含糊和肢体活动障碍,急诊头颅CT显示大面积颅内血肿。神经外科紧急行开颅手术,术中所见为弥漫性渗血,未发现明确的活动性出血点。经过漫长的术后恢复,患者于两个月后出院,虽遗留有后遗症,但生命得以保全。




此病例深刻提示,TCAR术后高灌注综合征(CHS)是我们必须严肃对待的并发症。
【认识高灌注综合征(CHS)】
CHS的病理生理机制已为学界所熟知:术前长期存在的重度狭窄,导致颅内小动脉代偿性极度扩张,以维持远端脑组织的低灌注需求。此时,脑血管的自动调节功能处于受损状态。一旦血运重建,骤然增加的灌注压使这些“过度扩张”的血管床无法及时收缩,从而引发脑水肿,严重时导致脑出血。
诊断主要依据临床症状与影像学改变。典型临床表现多为术后数小时至数日内出现的头痛、意识水平下降、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甚至癫痫发作。影像学上,CT或MRI可见同侧大脑半球弥漫性或片状脑白质水肿,严重时表现为颅内出血(ICH)。

【单中心经验与大数据趋势】
我们中心的数据
截至2024年10月,我们中心共完成118例TCAR手术(目前总数已超130例)。患者群体以症状性、重度(>70%)狭窄为主,其中7.6%为假性闭塞,15.2%合并对侧重度狭窄或闭塞。


在118例患者中,共发生3例(约2.54%)术后CHS。其中2例为出血性(1例为前述大面积脑出血,另1例为梗塞灶内出血,症状较轻且恢复顺利),1例表现为剧烈头痛。
VQI数据库的循证依据
更大样本量的VQI数据库为我们提供了更可靠的证据。分析2020至2023年间的数据(纳入约59,000例CEA、14,000例TF-CAS和37,000例TCAR)发现,经股颈动脉支架术(TF-CAS)的CHS发生率最高,而CEA与TCAR的发生率相近,均在0.1%-0.2%左右。这表明,手术方式本身是影响CHS风险的因素之一。

此外,另一项VQI数据分析(2016-2023年,69,480例)显示,TCAR组CHS发生率显著低于CAS+远端保护装置(DEP)组(0.53% vs. 1.1%)。

【CHS的危险因素分析】
1. 手术时机与症状状态
症状性患者发生CHS的风险远高于无症状患者。在症状性颈动脉狭窄患者中,TCAR组CHS发生风险约为CAS+DEP组的一半;而在无症状患者中,两组风险无显著差异。同时,急诊手术是CHS的显著危险因素。
2. 未控制的高血压
围手术期血压管理是公认的预防核心。

【防治策略】从预防到治疗
(一)预防措施
1. 避免术后新发缺血病灶:有文献指出,在支架植入术中,即便严格控制血压,其对CHS发生率的改善效果似乎不如在CEA中显著。这提示我们,除血压外,新发缺血病灶可能扮演了重要角色。术中微栓子脱落可破坏血脑屏障(BBB),增加血管通透性,从而加剧CHS风险。TCAR因其血流逆转的保护机制,术中微栓子脱落风险远低于TF-CAS,这可能是其CHS发生率较低的原因之一。同时,避免过度造影与栓塞,在球囊预扩后,应避免不必要的血管造影,以防止顺行血流冲脱栓子,导致远端栓塞,破坏血脑屏障。

2. 缩短术中血流阻断时间: 尽可能缩短脑缺血时间。数据显示,血流逆转时间在8分钟以内时,DSMI(弥漫性微栓塞)发生率最低。对于对侧闭塞的高危患者,快速、精准的操作尤为重要。
3. 精细化围手术期血压管理: TCAR的血压管理具有其特殊性。
术中: 在动脉阻断和血流逆转期间,需维持较高的体循环压力(目标收缩压>150mmHg)以保证有效的脑灌注,并可酌情使用阿托品等药物提升心率。
支架释放后: 必须立即与麻醉医师沟通,将平均动脉压(MAP)平稳控制在100mmHg左右(对应收缩压约130mmHg)。这一转换过程需要团队间的紧密协作。
术后: 对于高危患者,可预防性使用甘露醇脱水。围手术期使用ACEI或ARB类药物可能有助于降低CHS风险,但其与全麻术中血压控制的平衡仍需个体化考量。术后可选用静脉用降压药物(如尼卡地平、乌拉地尔)进行精细调控。
4. 规范化抗凝与拮抗: TCAR术中肝素用量应根据体重计算(经验剂量0.8-1mg/kg),目标ACT>250s。拔除鞘管后,可缓慢推注鱼精蛋白进行拮抗(1:1比例)。现有证据表明,正确使用鱼精蛋白可显著降低出血并发症,且不增加血栓事件风险。

(二)CHS的治疗原则
一旦怀疑CHS,应立即启动诊断与治疗流程:
1. 快速评估: 首先通过床旁彩超排除支架内血栓形成。随后,必须急行头颅CT检查以鉴别是否为脑出血,因为这将决定后续抗血小板药物是否停用。
2. 基础治疗:
控制血压: 是治疗的核心。
脱水降颅压: 给予小剂量脱水剂(如甘露醇),通常24小时内可望好转。治疗应持续至TCD等检查提示脑血管自我调节功能恢复。
对症支持: 包括镇静(必要时冬眠疗法)、抗癫痫(仅用于临床或脑电发作)、自由基清除剂(如依达拉奉)的应用。
3. 外科干预: 若发生严重ICH,需紧急咨询神经外科。但需注意,由于围手术期抗凝抗板药物的使用,开颅手术风险极高,术中常为弥漫性渗血,止血困难,手术时机需神经外科医生审慎评估。
【小结】
TCAR技术显著提升了颈动脉血运重建的安全性,但CHS/ICH仍是术后需要警惕的严重并发症。现有数据显示,TCAR术后CHS发生率低于TF-CAS。近期症状性病变、对侧颈动脉重度狭窄/闭塞、以及围手术期血压控制不良是重要的危险因素。
严格的围手术期血压管理是预防的关键环节,这要求术者、麻醉医师和病房护士形成高效的协作团队。对CHS保持高度警惕,早期影像学诊断,并及时启动降颅压、控制血压等治疗,是改善预后的核心。TCAR术后CHS的总体预后优于TF-CAS,但延误诊治仍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甚至死亡。

专家简介

唐骁 教授
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血管外科、博士、副主任医师、硕士研究生导师
中国医师协会腔内血管学专业委员会血透通路专家委员会委员
国际血管联盟中国分会血管炎性疾病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
中国微循环学会周围血管病专家委员会主髂动脉学组委员